心鎖

有沒有試過,明明已經鎖上門,卻要走回家,確定大門是否已經鎖上?
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?這情況大多出現在強迫症患者身上。
強迫症患者,就是那些活在自己頭腦的傢伙。這是他們保護自己的方式。
他們說話,表面上與人溝通,其實並沒有流露半點情感;只是在頭腦中串連起字詞,但字詞卻沒有觸及心底的欲望。

這是他們求生的方式:我不流露半點情感,別人便不能洞察我對事情的取態;他們不能洞察我的欲望,我便不會被別人否定、傷害。
當你聽一個強迫症患者說話,縱使你明白他講的每一句說話、每一個字詞,但你心裡總有一個疑問:究竟他想表達什麼呢?
其實原因在於:他們並沒有顯露「自我」,沒有「自我」串連起每一句說話,說話產生的意思,便僅僅是每一句句子、每一個字詞本身的意思,而不是說話者真正的意思。
換句話說,聽者只聽到一些零碎的意思,而不知道說話者究竟想怎樣?他為什麼要說這些話呢?
強迫症患者這種隱藏的參與方式,不單影響他們的人際關係,不能與人建立深刻的關係,更影響他們的日常生活,鎖門便是其中一個例子。
如果強迫症患者細心回顧自己的鎖門動作,便會發現在鎖門的一刻,其實只是頭腦中某個能指與鎖匙互動,是一個機械式的反射動作,並不是生命的全然投入。所以,縱使把門鎖上,仍有一種未完成的感覺,未完成的不是動作本身,而是生命沒有完全投入每一件事情。
一個真實的動作,其實應包括身、心、靈的參與,即拉岡所指的真實界、想像界與象徵界。
但強迫症患者只活在像徵界中,說話沒有與想象界與真實界連結。語言為強迫症患者提供一種欺哄自己、欺哄別人的工具;表面參與,其實並沒有真正投入,生命沒有在日常生活中現身。
這解釋了為何強迫症患者容易忘記做過的事情,上午做了什麼,下午已經忘記了。因為只是頭腦式參與,生命其實沒有參與其中。
強迫症患者往往會為很多年前發生的事追悔。為什麼那時沒有說那句話?為什麼會白白錯失一個機會?
一個平日沒有現身的人,到了緊急關頭,也只好眼巴巴看著自己亂說一通,而想說的話卻掛不上論述中。
所以,問題不是門有沒有鎖上,而是心門已經鎖上很多年,只是自己不知道。

文章日期2014 年 12 月 18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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